P. T. Barnum:赚钱的艺术 (0/20)
2008/12/15原文链接:ART OF MONEY GETTING or, Golden Rules for Making Money
作者:P. T. Barnum @1880
译者:Esth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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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赚钱的艺术
我们美国地广人稀,所以身体健康的人想要赚钱绝非难事。在这个相对新的国土上,有这么多成功之门大开,有如此多的空缺,男男女女只要愿意,至少是目前阶段,投入到任何值得尊重的行业中,就会发现可以赚钱的工作。
真正想要获得独立的人只需痛下决心,并采取合适的方法,就像他们希望获取任何其他目标一样,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做到。不过即使人们发现赚钱那么容易,许多听众也一定会同意守财是世界上最困难的事情。财富之路,诚如富兰克林所说,“一条坦途”,存钱无非是赚的比花的多,貌似这个问题非常简单。天才的狄更斯笔下最快活的人物之一,麦考伯先生一语道破天机,他说,年收入20英镑,却要花20镑6便士,乃是最悲惨的人;而年收入仅20镑,却只花19英镑6便士将是最幸福的人。许多读者大概会说,“这我们明白;这是节约,我们知道节约即财富;我们知道不能既想吃蛋糕,又想把它留着。”但容我说一句,引起失误的不是其他观点,而正是此观点。事实上,许多人认为自己对节约很了解,其实不然。
真正的节约被人误解,人们终其一生也不能正确理解该原则到底是什么。有人说,“我的收入不低,邻居收入和我一样,可每年他都有进步,而我却不足;这是为什么?我对节约了若指掌。”他觉得自己懂得节约,但并非如此。有不少人认为节约就是省吃俭用,把干酪皮省下来,把蜡烛头收着,从洗衣工的账单里砍掉2便士,自己做所有又琐碎又脏的小事情。节约不等于小气。不幸的是这些人只把自己的节约应用在一个方面。在该花两个钱的地方省了半个钱,他们觉得自己特能耐,觉得由此省下的钱足以抵消在其他方面上的挥霍。几年前,在发现煤油之前,人们几乎可以在任何农民家里过夜,还能吃上丰盛的晚餐,可晚饭过后他若是想在客厅读书,那么一根蜡烛的光亮是不够的。女主人看到他这幅窘迫相,会说:“晚上想看书确实不容易;俗话说‘你得在海上有条船,才能一次点两根蜡’,除非非常特殊的场合,我们绝对不多点蜡。”
这所谓的特殊场合大概一年两次。这样一年下来,这贤惠的妇人能节约5、6块或10美元;但通过多点根蜡烛可能带来的信息当然远远超过了那一堆蜡烛。
可问题还未结束。她觉得自己在蜡烛方面如此节约,就可以不停地去镇上买上2、30块钱的缎带和花边,其实大多数并不需要。这种假节约在生意人当中也司空见惯,最为常见的就是纸张。你会发现这些好商人保存着所有的旧信封,碎纸片,如果可以,也不会把没写字的纸撕开。这都非常好;一年下来他们可以省下5或10美元,可尽管这么节约(仅在纸张方面),他们却认为自己浪费得起时间;可以举办豪华宴会,可以架着马车。这正是富兰克林博士所说的“大钱不省省小钱”、“小钱精明大钱糊涂”。Punch对这些一根筋的人的说法是“花一便士给家人买条鱼当晚餐,然后雇一架马车和四个车夫扛回家。”通过这种方式节约的人能够取得成功,我可是闻所未闻。
真正的节约在于赚的钱总是超过花的钱。如果需要,将旧衣服多穿一段时间;别买新手套;把旧衣服补补;如果需要,吃得简单些;这样,无论如何,除非不可预见的事情发生,赚的钱总能多出来一些。这一便士,那一美元,连本带利,不断积累,这样就可以达到预期的结果。类似节约可能需要一些训练,到那时一旦养成习惯,你会发现理性节约比非理性消费更能让你心满意足。以下是我建议的一个秘诀;我发现它可以很好地解决铺张浪费,尤其是错误的节约:如果你发现年底自己没有盈余,而收入还不错,我建议你拿几张纸做成小本子,然后把每笔花费都记录下来。每天或每周记一次,将其分为两栏,一栏为“必需品”甚至“舒适品”,另一栏标为“奢侈品”,你会发现后者将比前者多两倍,三倍,乃至10倍。生活中真正的舒适其实只占我们大多数人收入的一小部分。富兰克林说:“真正毁灭我们的,不是自己,而是别人的眼光”。如果除我之外,全世界的人都瞎了,那我就不在乎穿漂亮的衣服,用华美的家具。”就是因为怕别人说三道四,许多有钱人才硬这头皮这样。在美国,许多人喜欢重复说“人人自由平等”,但这在许多方面都大错特错。
我们生而自由平等在某种意义上的确是伟大的真理,但并非人人都同样富裕,而本来也不该如此。或许有人说,“有人年收入5万美元,而我只有1000美元;我认识他,那时他和我一样穷,现在他有钱了,就觉得自己比我能;我得让他看看我和他一样行;我也要买匹马买辆马车;不行,我买不起,那我去租一辆,在他路过的道上走走,给他证明,我不比他差。”
我的朋友,你不需要如此麻烦;你可以很轻易地证明你“和他一样能干”,只要你和他做得一样出色;但是你无法使任何人相信你和他一样富有。此外,如果你造这些势,浪费时间浪费金钱,你那可怜的老婆就得在家手足无措,一次只能买2盎司茶,其他东西也得相应削减,才能让你有面子,而这骗不了任何人。另一方面,史密斯夫人说她隔壁的邻居就是为了钱才嫁给约翰逊,“大家都这么说。”邻居有条价值1000元的骆驼毛披肩,史密斯夫人让老公给自己买个仿版的,然后在教堂她会坐在邻居旁边,让大家知道她俩很平等。
我的好夫人,如果你让虚荣和嫉妒牵着鼻子走,你就无法引领世界。在这个国家,我们相信多数人统治一切,可在时尚领域,我们就把这原则抛之脑后了,而让一小撮自称为贵族的人打造虚假的完美标准,为了达到这一标准,我们使自己越来越贫穷,为了外表,越陷越深。如果我们“一意孤行”,宣告“我们必须量入为出,未雨绸缪”,那该多明智啊。对于赚钱这件事,大家应该像对其他事一样理智。相似的原因产生相似的结果。你不能靠走贫穷之路来积累财富。也不需要让先知告诉我们,随心所欲从不考虑万一的人永远别想经济独立。
习惯于满足自己每个愿望的人开始会觉得难以消减各种不必要的花费,会觉得——房子比从前小,家具便宜,应酬少,没多少贵重服饰,仆人少,舞会,宴会,看戏,坐马车,出游,抽烟喝酒和其他奢侈品统统都减少——这样的生活简直是自我否定,但是,如果他们想尝试存下“养老金”,或换言之,一小笔钱,生利息也好,或者明智地投资到土地上也行,他们都会有惊喜,这惊喜来自他们不停地给那小钱添砖加瓦以及这种方式带来的各种节约习惯。
旧衣服,旧帽子,旧裙子都还能凑合一季;矿泉水比香槟可口;冷水澡和快走远比在最豪华的马车里坐着更激动人心;对于开始了解节省乐趣的人,一旦注重成本区别时,就会觉得聊天、和家人一起读书、或玩一个小时的“找拖鞋(一种室内儿童游戏—译注)”和“捉迷藏”,比50甚至500元的宴会更令人身心愉悦。穷人比比皆是,而更多人原本有足够的钱让自己一生舒舒服服地过,却因为生活计划铺得太开而穷困潦倒。有些家庭一年花两万,有些甚至更多,几乎不知道钱少了怎么过日子,而有些人只花1/20的钱,享受的却更多。比之厄运,繁荣其实是更严厉的考验。“来得容易去得块”,这是古老而确凿的谚语。骄傲虚荣的精神如果大行其道,就成了潜藏的蛀虫,啮噬着人们的属世财富,不论是多是少,不论是区区几百,还是数以百万计。许多人发家致富之时,就开始穷奢极侈,结果却是瞬间千金散尽,他们可笑地想风光有面子,想哗众取宠,可最终不过自取灭亡。
我认识一位有钱的绅士,他说自己刚开始发家之际,他的夫人想要一套高雅的新沙发。“那套沙发”,他说,“花了我3000美元!”可沙发一到,大家发现需要椅子来配;然后需要侧板,地毯和桌子“与之对应”。其后是整套家具;最后,发现房子太小,太旧,就又修了新房子配新添置的东西;“这样,”我这位朋友补充说,“就一个沙发,我背上了3万美元的负担,请佣人,买马车以及其他各种名目的钱,就是为了面子。一年花一万一,就这也紧巴巴的;而10年前,我们真比现在舒服多了,因为我们和大多数人一样,不那么讲究。老实说,”他继续道,“要不是史无前例的繁荣罩着我,要不是我克制着大出风头的念头,我早就被那个沙发弄破产了。”
生活成功的根本在于良好的健康,这既是财富之根,也是幸福之本。人生病时,无法聚集财富,没有雄心壮志,没有动力,没有力气。当然,有些人身体不好,也无能为力,你不能指望这些人积累财富;但有很多健康欠佳的人却大可不必如此。
那么,如果健康是生活成功和幸福的根本,我们学习健康之道该有多么重要,而这只不过是大自然众多法则之一。我们与自然法则越亲密,我们离健康越近,但又有多少人对自然法则熟视无睹,完全背离,甚至违背自己的自然倾向。要知道,说到违反自然法则,就不能对“无知之罪”视若无睹;否则总会带来恶果。小孩可能会把手指头伸进火里,因为他不知道那会痛,所以痛苦甚至后悔都不能阻止聪明人。我们的祖先对通风原理知之甚少。不论他们可能熟悉其他什么技能,他们对氧气不甚了解,所以修建的房子里卧室就只有7×9平方英尺那么大,这些善良虔诚的老清教徒把自己锁在这样的小格子里,祷告,睡觉。早晨,他们会为夜里“保守他们的性命”而虔诚地献上感恩,无人能有比这更好的感恩理由了。也许是窗户上的裂缝,也许是门上的,放进来一丝新鲜空气,才救活了他们。
有些人为了跟风,明知故犯,违反自然法则。比方说,有一样东西,除了可恶的蠕虫,没有一样生物会出于本能地热爱,那就是烟草;而又有多少人故意培养这种不自然的爱好,克服与生俱来对烟草的厌恶,反而爱不释手。他们抓住了有毒污秽的种子,或者说那种子俘虏了他们。有些已婚男人边走边往地毯或地板上吐烟草汁,有时干脆就吐在老婆身上。他们倒不会像醉汉一样把老婆踢出门,不过他们的老婆常希望他们干脆不着家。另一种危险的特征是这种人工品味,好像妒忌,“种豆得豆”,当你喜欢不自然的东西,对有害东西的强烈欲望会超过对无害东西的自然愿望。谚语说,“习惯是第二本性”,但后天习惯比本性更强烈。以老烟枪为例,他对“咀嚼物”的爱好超过了对任何食物的热爱。对他而言,放弃烤牛肉比放弃烟草更容易。
小伙子恨自己不是成熟汉子,他们巴不得一觉醒来就从男孩变成男人;为此,他们学习大人们的坏习惯。小汤米和小约翰尼看到他们的父辈抽烟,就会说,“只要我能这么做,我也会成为男子汉;约翰叔叔出门了,可烟斗还留着,咱们来尝试一口。”他们找根火柴把烟点着,然后吐出来。“我们得学着抽烟,约翰尼,你喜欢这东西不?”那小子悲哀地答道:“不怎么喜欢。苦兮兮的;”他越来越苍白,可还坚持到底,很快他就在流行的祭坛上献上自己的祭祀;孩子们还在坚持,不气馁,直到征服自己的胃口,成为习惯性口味的牺牲品。
我是率性而说,因为我发现这对我自身的影响,虽然我戒烟已有14年,以后也再不会碰,但曾经一度我一天得抽十到十五根烟。抽得越多,就越想抽;抽完一根反而刺激对下一根的欲望,没完没了。
以吸烟者为例。早上起床,他就开始嚼,一嚼就是一整天,除非换新的或者吃饭,不然就一直嚼;哦,没错一天当中也有很多时候,吸烟者会把烟拿在手里,一口酒的功夫,然后再丢进嘴里。这只不过证明他对朗姆酒的热爱超过了烟草。吸烟者到农村,你请他欣赏自家的葡萄园和水果房,美丽的花园,请他品尝新鲜成熟的水果,说,“哥们,我这里有最好吃的苹果,梨,桃子,杏;这可是从西班牙,法国和意大利进口的——就说这甘美的葡萄吧;没有什么比熟透了的葡萄更美味更健康了,所以别客气;我想看着你享用这些东西。”他把烟压在舌头底下,回答说,“不了,谢谢,我嘴里有烟草呢。”他的味蕾已经被毒草麻醉了,在很大程度上,他已经丧失了对水果的微妙品尝能力,而这本来是多么令人羡慕啊。
这说明人们怎样养成昂贵、无用又有害的习惯。我乃经验之谈。我抽烟抽到自己像片白杨树叶子抖个不停,血直往脑门上冲,还心悸,害得我以为自己有心脏病,简直吓个半死。当我跟医生咨询时,他说“戒烟。”我不但伤了自己的健康,花了大笔的钱,而且也树立了坏榜样。我遵守着医生的教导。抽着15美分雪茄或叼着烟斗的人,哪怕他自我感觉再良好,也绝对不会英俊潇洒。
说到酒精饮料,这些话的力度要翻10倍。要赚钱,头脑要清醒。得知道二加二等于四;所有的计划必须要反思,要前瞻,仔细检查所有的细节以及行业的所有详情。有清晰的头脑来制定计划,有理智来引导执行计划,生意才能成功,所以不论一个人天生多么有智慧,如果大脑是团糨糊,判断力被酒精歪曲了,无法成功地经商。你和朋友呷一口“应酬酒”时,多少良机错失一去不复返。在“镇定剂”的影响下,发生了多少愚蠢的交易,让受害者误以为自己赚了。有多少重要的机会被拖到明天,然后就是永远,因为酒杯把体制扔进了无精打采的状态中,中和了商业成功所必须的能量。“酒是讥笑者”,诚哉斯言。把酒精当饮料正如中国人吸鸦片一样都是麻醉,而前者对商业成功的破坏性与后者无异。这是哲学领域中完全不可抵御完全不可缓和的魔鬼,不论是宗教意义还是良知意义。这不啻为万恶之源。

